生鱼片好腥

这深夜里一片寂静 是因为你还没有听见声音

【白信】 寒枝 (下)


话不多说   直接完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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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前几日丞相带女儿过来拜见过。”
  
  “长得真是不错,端庄秀丽。”
  
  “文文静静一个女孩子,心思也不深,提到你就红了脸,完全看不出是老狐狸的亲女儿。”
   
  ……
  
  皇后问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呢?”
  
  李白正拿着手帕给李宁仔仔细细地擦手。李宁很喜欢皇后这边的糕点,每次来吃完都还要带一堆回去。这一点倒是和自己不像,他从来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。
  
  “臣弟的意思还是如常,”李白道:“谢谢皇嫂的美意。”
  
  “前几日皇上打趣说要给你安排门亲事,你就气得上了头。”皇后从身旁宫女手里拿过茶盏,挥手意思她们下去。很快这内点殿就剩下他们和一个静静吃东西的李宁。
  
  “以前重言还在,你们要离经叛道我也能说是一句孽缘,现在…”皇后顿了顿,叹道:“你觉得他想看到你这个样子?”
  
  李白天生一双笑眼,任何时候都是带笑的模样,但现在脸上的笑没撑住,就成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  
  他道:“我和他一起长大,受教的老师是同一个,换季的衣服是一样的款式。”
  
  “我第一次留宿烟花之地,他五天没和我说话。”
  
  “我给秦楼魁首写了诗,他而后就找理由和我打了一架。”
  
  “后来抱了宁儿回来,他误以为是我的血脉,一气之下差点接了东陵郡主的亲事。”
  
  他又笑起来:“他向来觉得我生性放荡,以前没少给白眼。现在我不近女色,洁身自好,想必他也应当开心的很。我若是娶妻生子,他一个人孤零零的,我也过意不去。”
  
  “再者,臣弟对着别的人,也确实没有白头偕老的心思。”
  
  皇后不说话了。
  
  她不过也才是将近三十的年纪,却实实在在的有着母仪天下的仪态,眉目还是妍丽而端庄,气质却和当初那个不受宠的太子的正妃完全不一样了。
  
  一时无言。
  
  李宁不声不响地吃完了李白给他限定的最大份量,悄悄地往旁边的盘子伸手,半途就被李白摁住了。
  
  于是皇后也就笑了一笑,“我为重言高兴,又为重言难过。”
  
  皇后乃一国之母,起居的寝宫自然是规格恢宏,此刻屏退了宫女太监,就显得空落落。
  
  “我嫁给你哥哥的时候,正好是十七岁。”
  
  “那时候东宫不受圣宠,在别人眼里已经是可有可无,我也受了不少气。”
  
  “你哥哥也说胡话,一时要去做个闲散王爷,一时又要去兄弟倾轧。谁能想到他最后坐上了这个位子呢。”
  
  “那时候和我说要齐眉举案,现在他一个月也没来过几回,可能是颜色老了,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  
  她的声音婉转,像是盼着梦里人的春闺少女。
  
  “你是个长情的孩子,是我弟弟没福气。”
  
  “若是皇上提起,与他置气也好,千万不要让步,对着他这个人,你退了一步,就会退千千万万步。”
  
  
  
  
  
  出宫的时候坐的软轿。
  
  李宁抱着那个放满了糕点的食盒不撒手。
  
  马车压着偏厚的积雪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
  
  李白突然问他,“你想信哥哥吗?”
  
  当初把李宁抱回来,他是做了个便宜爹,还要教李宁称呼韩信为哥哥,又平白压了韩信一个辈分。韩信那时候和他三句不和就要打一架,对着李宁倒是宠得很,糕点都是上赶着喂,结果就是李宁不出意料地长了一颗虫牙。
  
  李白便嘲他是“慈母多病儿”。
  
  “……”李宁没回话。小孩子五官还没长开,一双眼睛圆溜溜的,又透着一股不合适的沉静,许久才问一句,“爹爹想他吗?”
  
  没等李白答,他继续说了下去,“爹爹哭的时候是在想他吗?”
  
  “我没哭,但是我很想信哥哥,”他低着头抠着食盒上的花纹浮雕,“可我怕哭了你更伤心。”
  
  李白痛苦地闭上眼。
  
  连李宁都顾着他。
  
  “我…带你去见他。”
  
  
  
  
  李白还是带李宁去见了韩信。
  
  室内点着很多香炉,浓厚的香气像是要把人裹在里面,李宁一进去就不停地打喷嚏。
  
  散发的青年躺在榻上,呼吸微弱而悠长。
  
  他几乎瘦的变了样。
  
  是了,不吃不喝长睡两年,只靠着外番的秘药吊着一条命,瘦成骷髅都很正常。
  
  不知道是不是韩信从小习武,时间在他身上的侵蚀也慢很多。他的确是瘦了很多,好在原来体型就不弱,又是骨相撑起的五官,愈发显得眉高目深。
  
  却没了当年的鲜活意气,像是垂危。
  
  “他就要死了。”李白说道:“药效已经到了最后,如果三个周天内再不醒,他就真的死了。”
  
  李宁只看了一眼就开始掉眼泪。
  
  李白却只是觉得麻木。
  
  当年那通驿报传来,他一度觉得心如死灰。后来有江湖名士夜访,带来了重伤的韩信,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绝处逢生。可两年多过去了,红发的将军还是躺在那里,连眼皮都未曾掀动过。
  
  他不敢离开都城一步。
  
  除了必要的朝见和宴会,他不敢离开王府一步。
  
  可惜奇迹没有发生。
  
  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生。
  
  
  
  
  
  雪在回府的时候就停了。
  
  李白把李宁抱回了房间,小孩子哭得太久了,最后都说不出话来。
  
  李宁房里的侍女还以为是李宁闯了祸被李白训斥了,急急忙忙下跪求情。
  
  李白只是挥手示意没事。
  
  他转道去酒窖拿了坛千日醉。
  
  李白有个好酒量,千日醉也是好酒,只可惜今天不能一醉方休。
  
  “心里面太苦了,总是要向你倒点苦水的。”
  
  “可惜你只能闻味儿了,这不怪我,你自己选的。”
  
  “皇兄又要给我说亲事了,你怎么还不起来。”他坐在特意安置的矮座上仰头一杯饮尽:“你要知道,我这个年纪是很受不得撩拨的。”
  
 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说幼时游园会的初见,说读书时顽皮剪了夫子的山羊胡子,说韩信第一次领兵打仗,说年关时的灯会。
  
  “如今灯会是越来越好看了,灯也好看,姑娘也好看。”
  
  “不过我是听丞相家二公子——就是那个你看不惯的何时雨说的。”李白喝着喝着就趴在了韩信手边,手指搭在他的腕上,“妒妇,我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摸过姑娘的小手了。”
  
  韩信的脉搏依旧微弱。
  
  “要不然我学一下话本,找个姑娘拜堂,洞房的时候让你在旁边听着,说不定你一气之下就起来了。”
  
  他说着又自我否决,“不行,这样太糟蹋人姑娘的名声了,你要起来了非得先和我打一架。”
  
  外面好像又开始下雪,沙沙声响,像蚕吃桑叶。李白幽幽地叹了口气:“下雪了。”
  
  酒气在他们交错的手间打了个转,又扑回了眼睛里。
  
  李白迷迷糊糊地想:韩信你可真能行啊,爷的眼泪可比铁树开花难见多了。
  
  有人也轻轻跟着叹了口气。
  
  李白错愕地抬头,一下撞进红发青年的眼里。
  
  青年困难地张了张嘴,看口型是“闭嘴”。
  
  
  
  
  
  
  静王爷冲出门的时候被绊一下,直接扑进了雪里。
  
  两旁的侍卫连忙来扶他,却被眼睛通红的李白瞪了回去。
  
  “去起涵阁请秦先生,快去!”
  
  左右被他一喝,平时的机敏也吓没了,齐齐整整往后院奔。
  
  李白呆呆地坐在雪地里,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。
  
  雪还在下。
  
  远处池子边的树上积满了厚厚一层,有年老的枝桠不堪重负,被雪压得几乎垂到底。
  
  但是它的根还在,而春天也不远了。
  
  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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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
曰归怕是要坑了
老哥们对不住    我真的  没有  文力   ……
脑补比较厉害   怕是只能写小短文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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