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鱼片好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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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信】 屏中狐 上

狐仙和童养媳将军的爱恨情仇【……】

  

  
  众所周知,韩信将军不喜狐狸。
  
  事情的起因是上次宫廷宴会番邦献上了混血的狐耳美人,个个都是玲珑身段容貌姣好。君上很是惊奇,当下圣心大悦收纳入宫,顺带赏赐了一位给韩将军。
  
  这倒没什么,刘邦和韩信本就感情亲厚,何况加上一桩英雄配美人。
  
  没想到的是韩将军一下脸都冷了,当场不顾君臣礼仪直接拒绝,吓得外番的使臣都抖了三抖,生怕是触了这位将军的霉头。旁座的丞相只得出来给台阶下,道是韩信不喜狐一时忘己冲撞了陛下,宫宴方能继续。
  
  不过这件事倒传开了。
  
  同僚或百姓们也都发觉,韩信确实是不喜狐狸。
  
  有狐狸皮毛的衣物不穿,秋围狩猎时看到狐狸便勒马改道,更甚至,狐眼的女子在他这里讨不到半点欢心。
  
  这不过是件平常事,想必是将军品质高洁,厌恶这类畜生也无妨。
  
  唯有从小跟韩信到大的将军府总管隐约怀疑事情的真相。
  
  “小将军不喜欢狐狸?谁说的?”
  
  听闻了来龙去脉的他暗暗质疑:“小将军那里屋不是放着一张狐狸的屏风吗?还宝贝的很,谁都不准看。”
  
  “谁都不准看”而只有总管碰巧见过一两次的屏风,自然也就没有任何说服性了。
  
  
  
  
  “所以那本新出的《长安风云》第四册是没有买到了?”长发披散的青年没型没款地倚着软榻,一只手还无聊地要去揪旁边坐着的将军的马尾。
  
  韩信板着脸往旁边一躲,“嗯,第一版抢得太快。”
  
  其实本该是买到了。话本卖得再快,将军府的人要是开口,别说留一本,留一捆想必都没有问题。不过韩信故意在下朝时捱了捱,也没提前派人去书坊,自然留着了。
  
  李白一年四季不安分,他总要在小事上顶回去。
  
  狐仙大人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,奈何在这深宅大院里呆了太久,这等细枝末节不太清楚,也不知道韩信是在唬他,顿时连追问第二版的兴趣都没有,只得“哦”一声。
  
  韩信不是个健谈的性子,这个“哦”没法接下去,抬头在屋里望了一圈,只得沉默下去。
  
  好在李白又起了个话头。
  
  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  
  “二十三。”
  
  “这么大了…”李白侧靠在榻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“最近有中意的姑娘没?”
  
  大抵是狐狸的种族优势,他有一张招摇撞骗的好脸,五官深邃,眉目生辉,一动不动看着人的时候,像是下一刻就要蹦出一句“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”来。
  
  韩信明知道这是假象,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,“暂时…没有。”
  
  李白挑了挑眉。
  
  岂止是暂时没有,应该是长期没有。
  
  狐仙大人随着这座屏风在这将军府里十余年了,看着韩信长大,自认是他另一个爹,深知韩信这人不仅可能不喜欢女人,甚至还不喜欢男人。
  
  狐族向来恣意风流,他最看不得的就是韩信这种人,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嘛,以前也推过他几把,不过结果就……总之是差强人意。
  
  “咳咳,韩信,”李白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下飘了飘,“你该不会是…不行吧?”
  
  
  
  

  
  
  韩信的脾气还是和小时候相差无几,惹得急了就摔门。
  
  出门正好碰上下人来送冰窖里镇过的酒,韩信一把接过,回身踹开门动作生硬地放在李白面前的桌子上,又出去了,临走还不忘把门甩上。
  
  院子里的下人一脸不解地围观了全过程,默默退下了。
  
  李白看着面前冒着冷气的酒壶,想起韩信出门前气红的眼角,越发觉得好笑。
  
  他一个得道的狐族,纵使将军府的气运再好,也不见得能留住他一年半载。只是之前受惠于韩氏先人,韩信这根独苗小时候体质不好八字轻,容易招些阴气重的东西,李白也就赖了下来,赖着赖着就成了习惯,顺手把将军府这一片划出来,光明正大地盘着不动。况且韩家圣宠隆重,一年四季宫里来的赏赐没断过,狐仙大人也不觉得委屈了自己。
  
  倒是韩信这小子…
  
  李白拎起酒壶往榻上一滚,心里暗道,“难道是那个晚上的后遗症?不应该啊…”
  
  韩信本是打算一个人出去走一圈,结果半道上撞见了某个不该撞见的人。
  
  “君…”
  
  刘邦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,“重言,没想到在这里碰着你了。”
  
  韩信把他手拍了,“你又出来干嘛,影卫呢?”
  
  “不知道哪儿扎堆蹲着呢,走走走,既然恰巧碰见了,和我一起去体察一下民情。”
  
  刘邦所谓体察民情的地方是都城最大的花柳地挽袖楼。
  
  韩信转身就要走,又被刘邦给拉了回来。
  
  红发将军面无表情:“这就是你体察民生的地方?”
  
  刘邦摸了摸鼻子,“这不是来考察一下百姓的日常娱乐嘛,顺便看看朕的官员有没有在里面花天酒地。”
  
  两个人装模作样在大堂转了转,还是订了雅间,刘邦看样子是大主顾,含笑和老鸨调侃了几句,便有模有样地点了几个名字,叫她去领人。
  
  这房间里燃了熏香,淡淡的味道还不错,韩信心情好了点,“怎么,君主有了宫里的三千佳丽还不够,还要顺带把挽袖楼的花魁们给收了?”
  
  韩信双亲去的早,先皇怜惜他,十二岁时入宫和刘邦一起念的国院,除了两个人私下交流都是友好互损,也勉强算是挚友了。
  
  “去去去,你个没开荤的小孩子懂什么,”刘邦抿了口酒,手指抚着杯沿转了转,“都是一等一的花容月貌,我怎么好意思顾此薄彼?”
  
  “君主说的是,回头让太医院好好给你补补,毕竟要照顾着宫里的,还要思虑着外面的,实在是劳心费神。”
  
  “就不能说点好!”
  
  说话之间,已经有人领着花团锦簇一堆女孩子过来。刘邦当是喜笑颜开,一时姐姐妹妹喊个没停,韩信倒是无感,不过逢场作戏还是会的,毕竟也称得上青年才俊,这种场面应付得多。
  
  刘邦看他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,打了个手势让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停一停,说道:“把上次那个琴师叫过来。”
  
  又要多个人来争,姑娘们自然不乐意,“琴我也会弹,今日好好的,叫他做甚么?”
  
  刘邦道:“琴我也会弹,只是弹得不如姐姐们好罢了。”
  
  这话一出来,姑娘们笑容都降了降,有个年纪小的忍不住,一跺脚去喊人了。
  
  韩信撑着下巴看刘邦,笑道:“这话说得。”
  
  刘邦毫不在意,刚刚那句话出来,姑娘们热络的情绪被压了一层,他只得自己给自己酙了杯酒。
  
  好在楼里姑娘都是八面玲珑的人,自然又有人上来扯话头,刘邦和韩信各自接了几杯酒,那白衣的琴师便抱着琴进了门。
  
  挽袖楼这地方,就是后院劈柴挑水的小厮也得模样周正,免得不知某时冲了哪位达官贵人的眼。这琴师长得不错,长发垂到了腰,一双微挑的眼睛,鼻高唇薄,淡漠疏远的长相。
  
  韩信喝酒的动作停了一晌,引来旁边姑娘的娇嗔和刘邦的一声笑。
  
  若不是没有那点自知之明,他几乎要以为是某人尾随过来了。
  
  刘邦在那一本正经地嘲他:“重言温香软玉无动于衷,我只好把禾泽叫过来了,要是一般人我还舍不得请他呢。”
  
  韩信定了定,发现这琴师仅五官六分肖似李白,只是进门时那泛冷的神态他初见之下过于惊异,才一时失了神。
  
  “好意心领了。”他仰头把杯中酒喝了,脸色也冷了下来,“不过韩某不懂音律,高歌雅乐难能欣赏,只怕是要让刘兄失望了。”
  
  那禾泽道:“听者有心,无需拘形于音律。平日都是自弹自赏,难得有人旁听,禾泽在此先谢过二位公子。”
  
  话说的漂亮,自然也得给人家留面子,刘邦拍了拍韩信的肩膀,把他准备起身告退的说辞也拍了回去。
  
  

    

 
 
  今天韩信出来的本意不是喝酒,可他和刘邦握手谈心实在是谈不出什么好鸟来的,男人的默契多半在推杯换盏间上升一个高度。
  
  韩信不喜欢喝酒,他的酒量也并不好。
    
  李白倒是很喜欢喝酒,或者应该说是嗜酒如命。
  
  按理来说爱喝酒的人必然也挑酒,狐仙大人在这方面倒是好说话,从农家自酿的女儿红到君主御赐的九丹金,甚至韩信交好的将领带来的塞外烈酒,他都来者不拒。
  
  而韩信私以为,喝酒误事。
  
  韩信很早之前就知道此物贪杯无益,所以他在外面都是掐着量的,但是越掐着就越不能喝,他今天心里憋着气,被刘邦故意一灌,自然醉得更快。
  
  他被扶着上了雇来的马车。刘邦心细,知道挽袖楼这边的马车用不得,免得落人闲话,便叫自家影卫去车行雇了一辆。
  
  韩信斜靠在软榻上,呼吸之间满是绵软缠绵的酒味,恰是有人后脚上了车,一双挑着的狐狸眼凝着他,于是心跳又快了几分。
  
  车夫的速度不快,可能是照顾着这位醉酒的贵人颠簸不得,加上驭马有道,经过闹市时也是不慌不忙,尽力保持着车身的平稳。
  
  习武之人五感敏锐,即使是醉了酒的情况下,头脑虽然迟钝,感官还是在的。车轱辘骨碌碌一转一转,市集里各类小贩卖力的吆喝着,旁边有双手递过来力道轻柔地帮忙按压太阳穴,自己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探身时有一缕发丝拂过耳畔。
  
  在这一片混浊中,小将军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蒙尘多年的心事也给吹明白。
  
  年少的下午,那只狐狸也是眯着眼撑着下巴问:最近有中意的人吗?
  
  他刚沐浴完,散下来的发盖住了不该有的温度和情愫,喉咙哑到说不出话,只得心虚地摇头。
  
  酒醉后的热度顺着血液周转堵在胸口,烫得他发疼。
  
  韩信在心里默默念道:对啊,就是你李白。
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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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仙党的噩耗  我又来挖坑了………
  
瞎几把写系列  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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